梁耀祥

走近舊金山之旅

站在舊金山國際機場門口,看著車輛來往,拖著大小箱子的旅客行色匆匆。細雨點點中熟悉的景象,讓人不禁回想起10天前剛剛到埠的下午,以及在那以前,從深圳到舊金山近兩天的漫漫旅程。深圳北高鐵站匯合,途遇印度工程師,在蛇口港時的焦急,抵達機場的欣喜,漫長的飛行,過美國海關前的忐忑,以及走出舊金山機場,呼吸到第一口清新空氣時的激動,一切清晰依舊,但又已令人覺得無比遙遠。

猶記得在站在深圳地鐵上,大家互相探問“緊張嗎?”“我好像有種還沒做好功課就要考試的感覺…”“一點點,一點點?!泵腿婚g,聽到有人說:“不緊張,我反而更多覺得,我們不是早就去了美國嗎?”

對啊,為了這12天旅程,我們已經準備了七個月了。從學期初開始,我們便開始了解硅谷的一切,從硅谷的歷史、大公司的興衰,到目前的科技趨勢、創投融資;我們反復地斟酌討論選題,與業界人士學習聊天——同時,在課堂上,我們感受呼吸,學習吐納,在學校水庫旁的山林里放聲歌唱。

然后,一眨眼間,學期過去了。硅谷,我們來了。

出發前在香港機場合照

 

在舊金山灣區的短短十天里,報道團的十位成員每日赴約采訪,到大學、創業公司里參觀,看展覽,做街訪,不斷地與人會面、聊天,每天都會接收到無數新的信息與想法。結束一天的行程回到住處,稍加處理腦中塞滿的信息,我們便又要趕緊休息,準備迎來第二天同樣滿滿的行程。我們這群年輕的學生記者從新聞學院里被揪出,扔到了異國的街道上,被逼著要把在學校里學到的稍顯生硬稚嫩的新聞技巧派上用場。我們不斷碰到大大小小各種問題,但最后又總能順利找到解決辦法。在這短短10天時間里,我們迅速地成長了起來。

探究創新之源

此次汕大硅谷報道團的報道主題是“創新”。我們要到美國加州的硅谷去,探究是什么讓這個世界科技中心能夠擁有源源不斷的創新活力。在此行中,我們參觀了英特爾公司博物館,采訪了華人創企 Mailtime 的創始人黃何,舊金山創新垃圾處理公司 Recology 的經理 Minna Tao,研究創新的斯坦福大學教授謝德蓀,蘋果公司產品經理 Ivan Lee,Google 工程師 Mark Liu,張學良的孫子,同時也是資深硅谷創業者的張居信等人。他們各自都有著在硅谷生活與打拼的經歷,對于硅谷的創新精神,也都有自己的理解。

英特爾公司的部門總管 William 告訴我們,他們的創新來源于一代代工程師對摩爾定律的不懈追趕。而在英特爾博物館里,我們也直觀地看到了硅谷乃至整個世界的科技進步大敘事——從最早的計算機芯片開始,計算機芯片慢慢變得來越輕薄,處理性能卻越來越強,一直到奔騰、賽揚,再到現在。在此過程中,創新的方向或許偶爾會出現偏差,但通過不斷的試錯,總是能即時糾正,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,驅動著整個現代科技的發展。

張居信也為我們剖析了整個硅谷發發展史,指出了硅谷成為世界科技中心的一個個驅動因素:大量的風投資金、充足的人才、無懼失敗的連續創業氛圍。這些因素組合在一起,創造出了了硅谷獨一無二的創新氛圍。

但在同時,斯坦福的謝德蓀教授告訴我們,創新的本質絕非單單是技術的發展,更重要的還有思維上的變革:如何才能用不同的方式思考。他用一個又一個問題讓我們陷入深思:“如果你想創業,目的可能是什么?”“你們學新聞,到底給社會帶來的價值是什么?”他告訴我們,只有認清了自己的存在的價值,與他人不一樣的價值,才能作出真正有意義的行動,為他人、社會創造出真正的價值。

硅谷報道團參觀采訪美國Recology綜合資源回收公司 Farland Chang/攝

 

硅谷報道團采訪張學良長孫張居信 Farland Chang/攝

 

變遷中的新聞業

此行另外一個考察的重點是新聞業在新時代的變革,以及媒體人應對的方式。我們參觀了ABC 在舊金山的分臺 KGO,現場親身觀看了直播新聞節目的拍攝現場,還采訪了主播 Kristen Sze。她告訴我們,現在單單坐在坐在臺前播報新聞已經不再足夠,她們正在嘗試更新的呈現手段,包括直播,以求與觀眾有更多的互動,建立起更直接的聯系。同時,ABC 電視臺也正大力推廣自己的應用,讓觀眾在電視機屏幕以外也能享受到它們的服務。

在媒體變遷的時代,新聞教育又會如何應對挑戰?舊金山州立大學(SFSU)新聞學院給出了他們的答案:講故事。Funabiki 教授告訴我們,新聞呈現的方式正在不斷變動,但有一個內核卻永遠不會改變,那便是講故事。在 SFSU 的新聞學院,學生們能夠學習到講故事的技巧,以及如何用不同的“新聞格式”將故事呈現出來——無論是視頻、文字、攝影,還是播客。只要具備了講故事的能力,便能在變遷的浪潮中保持競爭力。哪怕學生以后離開新聞行業,這樣的訓練也同樣有用,因為講故事是跨領域的,無論是在商界抑或政界,故事同樣有無窮的力量。

除了“聽課”以外,我們還親身體驗到了美國的新聞操作。在舊金山的 Mission 區,我們與社區媒體 Mission District 的記者合作,報道了了社區中大大小小的事件,包括對于特朗普的看法,社區中華人商鋪主對最近出臺的一條法案的反應等等。我們在這個滿街壁畫,充滿墨西哥風情的社區內穿梭,逐家逐家地尋找藏于其中的華人商鋪,與這些老華僑們講著熟悉的廣東話,聊他們的家鄉,他們的生意,在異國的生活與打拼,對社區的感受,與他們墨西哥人鄰居的相處,對新法案的看法。我們也去到了火車站旁,與高舉標語的社區居民交談,感受他們的憤怒與擔憂。不經意間,我們覺得自己仿佛就是這里的一個居民,感受到了自己與這個社區的聯系,同時也前所未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新聞的價值,以及新聞維系起整個社區的力量。

硅谷報道團采訪美國ABC7電視臺華裔主播Kristen Sze 陳舒琦/攝
硅谷報道團成員(右)與舊金山Mission Local媒體記者(左)合作寫稿 Farland Chang/攝

 

求真之旅

在談起這次美國旅程時,報道團的成員都不約而同地把它稱作“求真之旅”。走在舊金山與硅谷的大街上,看到的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熱情與笑意;在街坊中,面對我們的采訪請求,每一位采訪對象都回以大大的“sure”。他們會毫無顧忌地表達自己的想法,哪怕觀點“政治不正確”,他們還是會選擇面對自己的內心,而不是迫于主流的意見而沉默。走在美國街頭,我們聽到了常在媒體傳播中被剔除的聲音,看到了一個更真實,更多面的美國。

同時,我們也發現了更“真”的自己,慢慢摸索到了自己的熱情所在。在硅谷的每一位受訪者都會告訴我們:“ follow your heart and find your passion” 我們聽到看到的,都是“熱情”、“聽從內心的聲音”、“喜歡做的事”。喜歡桌游和編程的 9 歲小女孩 Samaira 創造出了一套編程桌游,還想當美國總統;感懷祖父張學良精神的張居信不辭辛勞,頻頻回中國走動,籌建張學良博物館;Recology 的 Robert Reed 談起公司的垃圾堆肥項目時語氣無比熱切,他們還要將舊金山打造成“零廢棄物”的城市;蘋果產品經理 Ivan Lee 或許不會在大公司里待太久了,他已經在暗暗策劃著自己的下一個創業項目,這次的目標是十億用戶……而我們美國報道團的十位成員,也在這十天高強度的行程里,慢慢放下了包袱,走出了無形中給自己建造出的殼,真實地、鮮活地、毫無顧忌地面對自己的內心,追尋自己的熱情?;蛟S,這便是我們此次美國之行最大的收獲。